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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让我们回到夏天的故事(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那是2012年,初夏。

见到登宝的时候我略有不屑的笑了,我笑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胡子拉渣的男人当着我的面扮萌,不屑是因为他还在自拍。况且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我是一个蜗居在大学城边缘的半个社会青年,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半个还算是学生。眼前这个拉着大皮箱有点邋遢的男人竟然是来和我合租的。

我们认识吗?我很诧异。

认识。

那你是?

是这样的,小满你应该认识吧。他笑着说。

小满,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小满说的那个什么宝?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是登宝。姓徐,徐登宝。

且说说小满。在大一那年的某一天中午我匆匆跑去食堂,一看爆满的压力就图简单要了碗刀削面,为的就是速战速决。当时端着碗转了好几个来回,终于在靠近收碗筷的地方,抢到一个位子,坐下就赶紧吃了起来。

噗!……

大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坐我对面边看手机边吃盖浇饭的人笑喷了,一口米饭喷到我眼前的桌面上,以及我的碗里。 这个人就是小满,况且她是一个女生。我的天!

我被惊吓到了,心里唯一想的就是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会激动成这样。也是直到后来才知道原因。

她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慌忙站起来连说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周围吃饭的同学们都有点围观的意思,以致我俩都有些尴尬。

我再给你买一碗吧,她说。我连忙说算了吧,反正已经吃了一半了,今天正好不怎么饿,没事的。她说一定要请我吃饭,给我赔罪。我说没有那么严重,没事的。但她坚决不肯。就彼此留下电话算是答应了。

之后跟小满一起玩过好几次,都很开心。期间小满跟我说过她有一个朋友要来西安,问我帮忙找个住的地方。我问男的女的,她说男的。我说那没事,跟我住也无所谓。结果没想到他真来了,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一顿饭几瓶啤酒的功夫,我对他有了一点点的了解,因为与后面的故事比起来这只能算是一点点。1989年8月出生,延安人。自称来西安是为了做点小生意。总体给我的感觉还行,至少不装。那一天就这样在几瓶酒下肚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傍晚我在图书馆看杂志,接到他打来的电话,小马哥快来南门,有好事。我听得出来他很兴奋。

什么好事?

你来就知道了,绝对的好事。

我坐上215就去了南门,大概一个小时后见到了他。今天的他看起来明显比昨天精神多了,看的出来他是特意洗了头发刮了胡子,我想不起来在房子他有做过这些。你去理发店了?我问。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同的是和他一起多了两个女生站在旁边。我还是问了那句话,你叫我来什么事?

我先给你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杜蓉,这是她的闺蜜赵茜。这是小马哥。我们四个今晚一起吃火锅去。

那是我第一次去海底捞,早先曾无数次听班里同学说过有多好,特别是服务。事实上也确实不虚。点菜之际我偷偷地问登宝,你搞的是哪出啊,你昨晚还说你喜欢的人是小满,说什么她是你的初恋。他示意我有两个女孩在,就先不要说了。

其实小满早先也说过,她跟登宝是高中同学,登宝之前一直追她。但她始终觉得对他没有感觉,说她们最适合的就是做哥们,我现在也认同了小满的想法。第一次见小满那次她虽然“笑喷”了,但之后她的形象完全不是那样的,至少在我见她的几次。很多时候她都是穿一件棉布上满是粉色格子的白裙子,微卷的披肩发,有点稚气未脱的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容,甜美可爱。

我和登宝,杜蓉,赵茜四个人十二点才坐着最后的215回住的地方。登宝,你到底搞的是哪一出?我现在有好多问题没弄明白你知道吗。我站在登宝旁边贴着他的耳朵问他。小马哥,这儿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回去了详细说给你听。那天晚上看着形势我知道想睡觉是不可能的了,就说登宝你和他们俩凑合睡吧,我去上网了。登宝把我骂了一通,哪有你这样的人,你这不是逼着我耍流氓吗?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怎么耍流氓了?我指着杜蓉说。

那她呢?登宝看了一眼赵茜。

赵茜从吃火锅到坐车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只是时而说谢谢之类的客气几句。这会儿终于说了,你们两个大男生在这演的是哪出啊?要睡一起睡。装什么装!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没错。

那天晚上我和登宝打了地铺,杜蓉和赵茜睡床上。

(二)

那天晚上我带着一肚子的疑问侧身在假装着睡,其实我根本就睡不着。睡在床上的杜蓉和赵茜也似乎是一夜未眠,好像在提防着什么,又好像是我想多了。登宝倒是睡得踏实,有可能是因为他有点微醉的原因吧。

天亮之际我收到小满的短信:小马哥,中午把我老同学带过来我请你俩吃饭。我回复:好的。俩姑娘一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安然睡着,十点多的时候缓缓醒来。你俩昨晚睡的很难受吧?赵茜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登宝说不难受,挺舒服的,比在床上睡还凉快。

肯定凉快,地板啊!

但不同的是今天赵茜语气温柔了好多,话也比昨天多了起来。等到杜蓉和赵茜洗漱完毕我们就去找小满,见到小满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左右。这次小满穿着纯黑色的连衣裙,还是微卷的披肩发。但看起来更多了几分干练和吸引力。我还是无法将眼前的小满与那个“笑喷”的小满归结成一个人。

老同学相见寒暄是少不了的。他说她变得更漂亮了,她说他也没有以前那么丑了。

小满指着我给登宝说,我这朋友怎么样?

哈哈小满,你眼光不错嘛。登宝的笑有点猥琐。

那这两位是?小满指着杜蓉和赵茜。

哦,这是我和小马哥的朋友。登宝看着我说。我不解为什么不介绍说杜蓉是他女朋友这一说,而说成是我俩的朋友。虽只少了个女字,却感觉大不一样。我更不解的是杜蓉只是笑了笑,对此好像没有丝毫的介意。

当天我们去了“老碗鱼”吃饭,饭桌上大家都吃着聊着气氛也变的融洽。期间小满去洗手间,登宝说他也顺便去一下。只剩我和两个女孩的时候我说话竟时不时的语塞,就没话找话有一出没一出的聊着自己都不知道在聊什么的话题,就知道了杜蓉是山西运城人,赵茜是来自安康的四川人。

小满从洗手间回来笑着问我想不想去云南,我问去做什么?她说半个月后她们去那边写生,我这才想起小满是学美术的。我说我怕热,云南应该会很热。

两个多小时后终于算是要走出饭店了,我和登宝跑去结账硬是让小满给拦了下来。也正是小满每次的大方让我一直很不好意思,或是尴尬。有段日子甚至不敢和她一起吃饭。我知道小满家境优越,可总是由女生来买单,我心里别扭。这感觉男士们你们懂得的。

整个一下午大家都玩的特别开心,从野生园到慈恩寺,从商场到华润万家。杜蓉和赵茜也完全抛去了第一天的生怯。

晚上小满要回宿舍,她看了一眼登宝又看着我说,老同学你就陪着她俩回去,让小马哥送我一下。大家简单的道别后杜蓉赵茜登宝先行回了房子,我陪着小满走往她的宿舍。五个人变成两个人,热闹也一下子就回到了平静中来。

小马哥,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小满突然问我。

什么?

杜蓉喜欢你!小满停了下来看着我说。

……什么?杜蓉?小满你在讲笑话吧。我忍不住哈哈哈的笑着。哦对,你还不知道其实她是登宝的女朋友吧,也是啊,我们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但之后你没问我们就忘了说了。我还是哈哈笑着给小满说了一大串。

你才笑死我了!我是女生我看的出来杜蓉看你的那种眼神。吃饭那会儿我去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登宝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杜蓉其实根本就是他约的一个网友,他们以前经常视频,但这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因为你们四个人尽管在一块儿,登宝没时间也来不及给你说。甚至连杜蓉的闺蜜赵茜都不知道,可能还真以为他俩是男女朋友呢!

啊?网友?怎么会?是网友呢?

我一头雾水。

我,我终于明白了,我的那些疑问终于被解答了。我明白为什么登宝介绍杜蓉只是朋友的时候,杜蓉表现的若无其事了,我明白为什么他和她之间并没有让我看到有像是情侣的样子,我明白我一直感觉别扭在哪里了。

我一直觉得怪怪的或者好像缺少点什么,看来我们的小满在我的影响下是越来越聪明了。我略有调皮地说道。

你聪明?你根本就是个笨蛋!

难道我感觉的不对吗?

你笨到有人喜欢你你都看不出来,还说什么聪明。小满的眼神认真又有点激动地说。

我们跟杜蓉她们一起才玩了一天我怎么知道,你当真以为我是神啊。

不是说她,小满突然流泪了……

我顷刻间凌乱了起来,我见不得女生在我面前哭。但一时语塞,手足无措。

我说错什么了?

我只感觉有人抱住了我,对,就是小满。就是一口米饭喷我碗里的那个小满,就是喜欢穿棉布白裙的那个小满,就是今天穿一身黑色连衣裙的这个小满。这拥抱来的太猛烈太猝不及防,太慌张太有力量。我瞬间心跳的厉害,耳朵烧成一团火,口一直干到嗓子眼……

良久。

没有对白。

还是良久,还是没有对白……

最后我回去的有些踉踉跄跄,我甚至想不起来那天是如何收的场。我乱了,全部。

我回去倒头就睡在床上,靠着墙,鞋都没去脱。我的脑子太乱了,我要立马闭上眼睛好好想一想。把所有的事情想得清清楚楚。我用胳膊挡住眼睛,顾不上管他们。

你受什么刺激了?登宝好像是在对我说。

小马哥,你怎么了?好像是杜蓉在问。

我头疼,想躺一会儿,你们先玩吧。该想的一样都没想明白,倒是由于前一天晚上没怎么睡今天又玩了一天给累的睡着了。后半夜的时候我隐约感觉有点喘不过气,天!我被人抱着。我被吓得几乎跳了起来,是杜蓉。

小满说得对,她是喜欢我的。

旁边横躺着的还有赵茜,登宝。灯一直是亮着的,很刺眼。他们好像都在熟睡,又都好像是在假装睡着的样子。

我成什么人了?登宝会怎么看我?小满会不会伤心?小满,小满。

我匆忙拿起手机看到是小满的短信:小马哥,我从来没有想到爱情居然就这样真的来了,并在那一刻毫不犹豫的迸发。我自以为和你认识一年的时间足以使你很有准备的去接受它,就像我白色裙摆一样从此包围我,温暖我……这些年我走过好多的地方,我的画笔镌刻了最美的云,最美的天,却没能留下一个你……我想你也是的。我会想起你,在每个想你和不想你的时间里。——小满。

后来我去了外地,登宝回了延安。杜蓉和赵茜再没有过联系。

小满呢,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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