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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郑憨“爱女”趣事(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郑老汉一连四胎都是生闺女,这下可把他急坏了——人前抬不了头,做事没精神。好在妻子又怀上了,这使得他还抱有一线希望。

临产,妻子在房里奔死奔活,喜家婆在旁稳操胜券,女儿们在房间忙上忙下,郑老汉在堂屋吞云吐雾,坐立不安。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一屋子悬着心终于落了地,郑老汉心虽落地,但却是忐忑不安。

“代毛,你娘生的是男还是女?”大女儿从房里出来,郑老汉迫不急待地追问。

“又是一个赔嫁货!”女儿知道父亲的心思,故意捉弄一下父亲,就一本正经地说。

郑老汉多聪明,女儿今天的说话比往日有所不同——硬气,也就一声不吭地出了大门。

“爹!娘都生了,你又要上地里锄草呀?”女儿理直气壮地责问。

“不是!我要上街去买鱼、买肉,好好给你娘补补身子!”郑老汉笑嘻嘻大声回答。

“这个老头子,势利眼、滑头。以前几个妹妹出世,他不是不温不热就是不闻不问,真苦了母亲和我们几个姐妹。”女儿深有感触,哭了起来,“弟弟!你终于来了……”

二妹出来,见姐姐哭了,气愤地说:“姐姐!你有些孬吧!弟弟出世,你怎么哭了呢?”

代妹也觉有点不妥:“我……”

喜家婆见姐妹争嘴,忙跑出来:“哭好!哭好!这叫哭发,哭发!哭发!越哭越发!”

代妹:“二妹,我这那里是哭啊!我这是高兴!我们有弟弟了!”

二妹:“爹呢?”

代妹:“上街买菜了。”

二妹:“这个爹呀!”

郑家沉浸在喜庆的气奋之中……

儿子起名郑憨,因为庄户人家的孩子只投个平安、忠厚、老实,有点傻也可以。

郑憨一岁多,儿子丫丫学步。郑老汉抱着儿子看到别人家孩子大声叫爹就说:“哎!我儿子能叫爹就好了!”

郑憨五岁了,儿子也知拿黑墨炭在壁上涂鸦。看到别的孩子上学,郑老汉哄着儿子:“我儿子上学就好了!”

郑憨十八岁了,儿子有自已的独特思维、超常人的举动。郑老汉看到墙上贴满的奖状,自言自语:“嗯!儿子考上大学就好了!”

还好,儿子争气,左右逢缘,郑憨不但考上了名牌大学,还分配上理想工作,并且娶上了城里媳妇,她叫亚婷。

村里人羡慕:“这是哪世修来的福气?”

郑老汉高兴喜得合不笼嘴:“也许是上辈子积来的德吧!”

在那个时代,农村人家培养出一个大学生,从小学初中到高中那可真是苦了父子俩、母子俩。父亲的辛勤劳动,母亲的勤俭持家,儿子的发奋读书,四个姐姐的相帮相衬,熬到考上大学那就是人生一个重大转折。有社会的关爱,有亲朋的援助。儿子分配工作,家里这就是年年还债。这不,成家的儿媳有他们经济支配,大家的老父老母有他们生活安排。

春耕,那是庄户人家的投资,犁田耕地的费用,化肥农药的投入,郑老汉犯愁了,第一次进城来到了儿媳家。

儿媳亚婷见公公第一次上门,知道有事,不然不会找上门的就惊讶地问:“爹!您怎么来了,有啥事,您说。”

郑老汉本来不想说,因为儿子还没回来,就岔开话题:“郑憨还没有下班?”

“还有一会,您说是什么事,是你儿子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郑老汉见儿媳说到这份上,也就不隐瞒了:“事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家里近来手头有点紧,春耕已到,需要一些费用!”

“啊!是这事呀!您只要托人捎个信说一声,大老远的,来一趟多不容易,等你儿子回来我们商量一下!”

郑老汉听到这,心里嘻滋滋的。可干坐在原地不动也觉怪怪的,心里还原谅,都是些娃子,不懂事,也不为怪。

郑憨回到家,亚婷眼尖,也不等他与公公打招呼就一把把他拉进了房:“你父亲来了,我也没有去买菜,反正爹不是外人,家里青菜、萝卜还有,我想他老人家也不会计较。他今天来,是要钱回去春耕用,你说给多少合适?”

“你说给多少?”郑憨见父亲亲自进城,头一次在家里坐着,本来就惊奇,就又被妻子蒙蒙胧胧拉进房里似糊涂似明白,就随便说了一声。

“100元差不多吧?”

“100元就100元!少了,父亲会想办法的。”

亚婷简单炒了几个粗菜,就算是招待了公公。饭后,亚婷掏出100元钱交公公手里,说:“这100元钱应该够了吧!”

入门要知营枯事,观看容颜便得知。郑老汉见儿媳手里拿着这100元钱,接也不是——不够;不接也不是——是儿媳。忍受一点接过钱,一声不响,走了,儿子送出门。

郑老汉没有回家,直接到了大女儿家。女儿知道爹爹来了那个亲热呀!那个高兴呀!又是上街卖肉,又是院里捉鸡。桌上的菜就是热气腾腾,喝下去的酒那是暖心漾漾。

女婿边挟菜边问:“爹!您今天上我家肯定有事?”

郑老汉:“你还真猜到了,春耕手头有点紧……”

女婿:“啊!秀英,爹手头紧,你把前几天卖鱼的600元钱给爹急用!不够,我们再想法子。”

秀英:“哎!”

晚上,郑老汉回到家,把在儿子家和在女儿家借钱之事一五一十给老伴说了,最后叹惜说:“看大儿子有么用?”

老伴说:“老头子,生男生女都一样,有时女儿还比儿子强,看个女儿也是宝啊!”

郑老汉闷不做声。

第二天,二女儿、三女儿、四女儿知道这件事,都来了。

郑老汉见此,心里更不是滋味……

郑憨自那天送父亲出门,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虽然父亲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走了,但脸上的苦楚是明显的。父亲越不说,儿子心里越难过:一个家庭的结合,夫妻应是平等的,双方的老人应公平善态。婷!你怎么就那样偏心眼呢?你明着的是针对我父母,暗地里是向我挑战呀!婷呀!我为什么要变成这样的软弱,我是在维护这来之不易的家庭,你这样不仁,就别怪我无义,此事我得从长计议。

亚婷怀孕了,这应是初为人父人母的大喜事,这消息应是郑憨第一时间知道,就在睡前告诉了他且问:“你是希望生儿子还是生女儿?”

郑憨没加思索:“最好是个女儿!”

亚婷糊涂了,推了郑憨一下:“你这个人这一段时间怎么怪怪的,人家都盼望生男孩,你确要生女孩,懒得理你了。”

郑憨没支声。

【二】

一转眼,亚婷怀胎8个月就要生产了,她要求回娘家养胎待产,郑憨同意了,临走时,郑憨郑重告诉亚婷:“如果是生女孩,就及时告诉我。如果是生男孩,可不必告诉,最好是把儿子送人,我要女孩。”

“神经病一个!”亚婷骂着。

郑憨没有回答。

一天,郑憨接到丈母娘的口信,说亚婷生了且是一个千金。郑憨听了心里狐疑,马上准备补品去丈母娘家去看望新生的女儿。

进门后,郑憨将东西放堂屋的桌子上也顾不得喝丈母娘送来的芝麻糖水就迫不急待地去进入亚婷房间:“亚婷!我来看看我们的女儿!”就掀开被子。

当郑憨发现不是女儿而是儿子里马上生气了:“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亚婷难道你忘了我当初说的话——生儿子就不用告诉我了吗?”

说完,郑憨走出房门,拿起桌上的东西就走。

亚婷知道郑憨来真的了,急着在房里喊:“郑憨——”

儿子在啼哭......

丈母娘在厨房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惊讶了,并听到女婿说:“这儿子我不要了,你们爱送人就送人!”

“耶!郑憨,你这是中了那门子的邪?你不说清楚就别想出这个门!”丈母娘来气了。

郑憨指着房里:“你去问你家宝贝女儿。”

丈母娘只听房里有女儿和外孙的哭声就追问郑憨:“到底怎么回事?”

郑憨:“妈!我当初就与亚婷说清:如生女儿告诉一声,如生儿子不用告诉,她可自行处理。你这不是骗我了吗?您说我生气不生气?”

丈母娘:“纵作我们骗了你,我来问你,这是不是你儿子?”

郑憨:“是!”

丈母娘:“既然是你儿子,你为什么恨生儿子?”

郑憨:“娘啊!生个儿子有么用?象我。我母亲一连生了我四个姐姐,吃尽了苦头,父亲因重男轻女出了名,在生我时闹了不少人人皆知的笑话。这且不说,因我父母省吃俭用,为了我读书、上大学、结婚掏空了家底。可我自参加工作后以来,逢年过节回去总是两手空空,回来还要带点什么回去,父母生日也没花一分钱。自从我在城里安了家,老人从来没有上过门,怕的就是拖累我们。今年春耕,父亲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上县城第一次进了我门要了一次钱,您宝贝女儿用家里所剩白菜、萝卜招侍不说,临走给了100元钱。这100元钱能做什么,父亲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好默默离开上了我大姐家。大姐夫问起,好好招待且给了600元钱并说不够另想办法。对此事,父亲也没有对大姐讲,怕伤了我们姐弟和气。后二姐、三姐、四姐知道此事,都约定日子送钱来。父亲感慨:“生个儿子有么用?这是母亲对我讲的。”

郑憨越说越多,丈母娘越听越来气。想起前些时上女婿家借钱,女儿好生招待不说,还一次性地大方拿500元问够不够。我怎么生了这样一个女儿,一个不会处理家庭事务、一个霸道不讲理的自私女儿,就对女婿说:“好了!郑憨,你不用多说了,其中情由我全知道。”

说完冲进房里:“你这个不孝的媳妇,我的脸被你丢尽了,你滚!我没有脸面留下你!”

对着郑憨喊道:“你把她带走,我没有这个女儿。”

说着就去拉亚婷。

郑憨的话亚婷全听到了,这才晃然大雾,心中迷团解开,追悔没及:“娘!我错了,我改,我改,我一定改!您就暂时让我住下吧!”

丈母娘:“不行!我没有这样的女儿!”

郑憨听到妻子请求和悔改的程度以及丈母娘正直大义气的样子,火候己到,目的己达,该是见好就收的时候了:“妈,您别生气,您的女儿认错了,你就给她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留下,等坐完月子,我就把她娘俩接回乡下住。”

话讲到这份上,丈母是灵透之人,见好就收:“既然是这样,看在女婿面子,暂过饶你,看今后的表现。”

一个月以后,郑憨带着亚婷和儿子回到了郑老汉家,老夫妻那个高兴就别提了,四个姑姑闻信全来贺喜。只见郑老汉抱着孙子笑着说:“昔日宿松‘八府巡抚’罗遵殿之父教训儿子读书,用绳子横系木棍在身,当读书不用心就追打儿子,儿子就侧身跑出而喜曰:“看儿不怕痴,只要临时有转知。”

四个姑姑齐笑:“弟弟有转知,全家有福气!”

郑憨傻笑!

亚婷愧疚!

儿子好像听懂了他们意思,也“哇哇”大叫。

郑家沉浸在欢乐喜庆的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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